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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瞭解的“戰時”美國人

美國這場抗疫戰,一如既往地打得凌亂無序,但是,戰爭結束後,留下的創傷或許會遠小於預估。
 
作者:舒遠 旅美學者 來源:南風窗 日期:2020-04-14
 
  2020年3月18日,美利堅合眾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簽署行政令,激活《國防生產法》。美國正式進入戰爭狀態,特朗普成為“戰時總統”。3月30日,特朗普在白宮新聞發佈會上重申:“我們正處於戰爭狀態。這是一場戰爭。我一直在説:看不見的敵人,這是真的。”
  看樣子,美國人是真在“打仗”了。這樣的戰況,跟美國史上的歷次戰爭有何異同?美國有可能改變作戰方式嗎?從美國人的作戰方式中,是否可以窺見美國的本性和未來?
 
  國人觀戰
  3月18日午夜剛過,一位在中餐館打工的年輕女士突然來短信問:從沒有摸過槍的她,現在去買槍,練習射擊還來得及嗎?
原來,她剛在漢語網站和朋友圈中瞭解到的信息,讓她很是害怕:特朗普把新冠病毒稱作中國病毒;新冠病毒帶來大量失業;沒了錢的黑人和墨西哥人,難道不會搶劫亞裔店鋪和家庭嗎?
  當晚早些時候,國內的朋友連發短信,對筆者的狀況深表關切,嚷着要寄口罩和抗病毒藥品,並對我“有了口罩也不會戴、有了藥物也不會用”的刁頑不化,深表憤慨和無奈。
  對美國的事情,國人從來就不缺乏關注,而這次因為自覺剛剛從抗疫戰爭中取得勝利,對美國的抗疫情況更是充滿了興趣。只要稍微瀏覽一下漢語媒體,稍微留意一下只關注漢語網站的親友的言辭,就不難知道多數國人對美國戰況的總體印象是:新冠病毒正在美國全境肆虐,而美國政府不僅反應遲鈍,幾乎束手無策,而且毫無章法,經常出爾反爾;美國人民大大咧咧,散漫無序,毫無防護意識;戰鬥在抗疫前線的美國醫護人員捉襟見肘,防護物資嚴重短缺;華人在美國因新冠病毒遭遇廣泛的歧視和威脅,不得不買槍自衞,聯防互助……
 
  美國嘴仗
  這種印象的形成,雖然主要歸功於一些胡編亂造的網絡文章,但也與美國現狀不無關係。美國戰況,與時翻新。截至4月初,動員起來的美國,進行了約130萬次新冠病毒檢測,回收到66萬份結果報告,確診數字飆升到24萬以上,死亡人數也已超過6000。有統計説,紐約每17分鐘就有一人死於新冠病毒。
  近些天,美國的電視、收音機、報刊裏,關於美國口罩、防護服和呼吸機等嚴重短缺的呼籲和抱怨,仍然此起彼伏。看看特朗普和紐約州州長科莫的隔空嘴仗,人們難免要問:美國這各級領導之間都這樣槓着,這仗還怎麼打?
  譬如,在聽説聯邦政府決定從其戰略儲備庫中調撥400台醫用呼吸機給紐約州時,科莫州長衝着電視鏡頭説:“我要400台呼吸機有什麼用?我要的是3萬台呼吸機。因為你只給了我400台呼吸機,那你就來給我挑選剩下的2.6萬人去送死吧!”
  “戰時總統”特朗普在電視台的電話訪談中,就此迴應道:“我不相信他們需要4萬或者3萬台呼吸機。知道嗎?你有時走進那些大醫院,他們也就兩台呼吸機,而現在突然間他們卻跟你説:‘我要3萬台呼吸機。’”
  後來,當聽説國會討論中的逾2萬億美元的救助計劃裏,給紐約州的撥款僅有38億美元時,科莫又衝着電視抱怨道:“這真是太糟糕了!”38億聽起來是一大筆錢,但是紐約州的預算赤字高達80億—150億美元。新冠病毒已經讓紐約州損失了將近10億美元,到時候不損失幾十億美元是下不來的。
 
  視而不見
  也難怪特朗普。
  美國四年一度的總統競選,雖然看上去雜亂無章、情勢多變,但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當時的經濟狀況。在不少人看來,特朗普毫無道德修養,謊話連篇。但很多美國白人仍然支持特朗普,因為自他上任以來,美國經濟一路看好:GDP增長率穩健、失業率創50年新低、股票市場十年牛市鋭氣仍盛。
然而,新冠病毒暴發,令美國經濟大面積停擺、股市崩塌、失業大破歷史記錄。特朗普怎麼會犯這等錯誤?亞洲腹地的引發傳染性肺炎的小病毒,怎麼就扇起了黑天鵝的翅膀?
  影響人類對某事物認識的因素錯綜龐雜,而且這些因素絕大部分都是隱藏在潛意識層面的,其中最具決定性作用、又潛藏得最深的因素是個人利益。個人利益在潛意識中過分活躍,就會導致人們把希望看到的東西當成事實,而特朗普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新冠病毒沒啥大不了的,等氣温轉暖就會過去了。
  《紐約時報》“事實核對記者”Linda Qiu在3月的5篇文章,全部針對特朗普關於新冠病毒的發言:特朗普信口開河,往往與事實相左,而且經常出爾反爾,前後矛盾。其實,特朗普看上去亂七八糟的講話,都是服務於一個目的:還是儘快復工吧;傷了經濟,可比一個小小病毒危害大。
  不可思議的是,特朗普在下令激活《國防生產法》後,卻又遲遲不願正式啓用,引起各個派別的一致批評和催促。有人甚至提出,要在國會通過特別法案,責令他啓用該法來徵用預計將短缺的醫療和防護設備。特朗普的解釋是,他不想步委內瑞拉的可怖後塵,去國有化私人企業,因為那是邪路。但深層原因,或許是他真的覺得沒必要:不就一個另類流感嗎?哪裏用得着那麼多呼吸機?
  《國防生產法》訂立於1950年,為的是因應朝鮮戰爭中對軍事物資需求的劇增;此後數十年,多次被各位總統啓用。《國防生產法》授權美國總統:要求企業接受並優先完成總統認定為國防需要的產品;訂立規章或設立機構來調遣物資以因應國防之需;控制民營經濟,以滿足國防對稀缺和緊急物資的需求。在計劃經濟中,這些都是常規性的東西,但在市場經濟裏,這些不僅需要授權,而且權限都是短期的,大多隻適用於戰時。特朗普所擔心的國有化問題,根本就不存在。
 
  置若罔聞
  3月11日,世界衞生組織宣佈新冠肺炎疫情為全球性瘟疫。翌日一大早,就有人來按門鈴。待我打開門來,一個收拾齊整、穿戴不俗的男士堆着一臉笑容,緊握住我的手,幾乎湊到我的臉前做自我介紹。他是我約好的裝修公司派來查看屋頂排水系統的,只是來早了。他充滿了激情和熱情,但是我不得不讓他離我遠點。
  他深為訝異:“怎麼了?害怕病毒?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是中國人吧?我老婆也是中國人。她就來自武漢。”該我訝異了:那他更應該知道新冠病毒的厲害呀。
  當日中午,我去了銀行。那裏人滿為患,雖然我預約了,還是等了很久。提供個人服務的銀行職員一上來,也是湊得很近,並緊握住我的手,深表道歉—原來,附近另一個分行剛剛關閉,所以,他這兒就特別忙碌了。
  所辦業務需要他和總部電話聯繫,他説了一通以後又將話筒交給我,因為總部需要和我直接對話。在我接電話的時候,他又走去人滿為患的大廳,和人握手寒暄。
  業務辦完後,我心有餘悸地跟他提起了新冠病毒,他笑着説:“可不是嗎?媒體就喜歡聳人聽聞。不就是個感冒嗎?甚至還沒感冒的殺傷力大。再説,我也做了充分的防備。”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桶消毒濕巾,然而,我沒見他用過一次。
  假若説消毒濕巾是他本人不想用,口罩在很多地方則是根本就不讓戴。網上有一些零星報道説,某商店營業員被老闆告知,若戴口罩就會遭辭退。俄克拉荷馬州有一護士正在起訴一家醫院,聲稱自己因戴防護面罩而被解僱。
  我對這些報道有些將信將疑,就問當地圖書館的館員:“你們為什麼不戴口罩?”
  她回答説:“圖書館有規定的,不讓戴,因為不想引起顧客恐慌。”
  “可是總統已經頒佈了全國緊急狀態令呀。還有比那更能引人恐慌的嗎?”
  “這倒是,不過CDC(疾控中心)説了一般人戴口罩不僅沒有必要,而且沒有益處。病人倒是應該戴口罩,以免傳染他人。醫護人員應該戴口罩,以防被感染。而且現在口罩短缺,應該留給醫護人員和病人。”
  “CDC前後這兩句話,不是互相矛盾的嗎?”
  她聳聳肩,呵呵憨笑道:“CDC就是這麼説的。”
  美國人天性開放,所以對口罩有本能的排斥,但是,這次抗疫不戴口罩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地基於現實的考慮。美國90%的口罩生產幾年前就轉到中國,而常用庫存在中國疫情嚴重時就被代購者和捐贈者蒐購一空。在此背景下,華人堅持獨戴口罩,難免顯得出格。
  我因為有時騎自行車上路,所以戴着口罩,到了目的地後就摘下頭盔和口罩。為了寫作本文,我去一家小型超市時,試着不摘口罩。只有零星幾個顧客的店裏,沒有我想要的促銷品,於是,我到結賬處索要雨票(rain check,原是給人發放的因下雨而改期的球賽補票,商店借用此語,指給顧客簽發的承諾券,承諾將來仍按促銷價出售現在脱銷的產品)。一年輕小夥子躲躲閃閃、慌慌張張地説:“對不起,你找別人去吧。我是新來的,不知道怎麼弄。”
  我轉到下一個出口。那人顯然是個老店員,但照樣躲躲閃閃:“對不起,特殊時期,我們已經停發雨票了。”與平素的美國人相反,兩人顯得很不舒服,目光躲閃,沒有直視我。
 
  歷史悠久
  近來坊間盛傳,民主政體已經不行了,而作為老牌民主國家的美國更是早已過氣,這次抗疫的拙劣表現就是再好不過的明證。
也許吧。只是,要説美國不行,也是從一開始就不行的,而不是到現在才變得不行了,因為美國這次抗疫的表現可不是什麼新鮮事兒。美國人打仗,幾乎從一開始就是這種德行:懶散笨拙、磕磕碰碰,很久才能站穩陣腳。
  獨立戰爭打了整整八年。華盛頓領導的大陸軍,是大陸會議向13個殖民地(發表《獨立宣言》後稱為13州)徵集的,主要是由民兵和一般民眾組成,沒有幾個接受過專門的軍事訓練,而且大部分只是簽了服役幾個月到一年的短期合同。更要命的是,大陸會議沒有徵税權,軍費只靠各州施捨。拉着這麼一支雜牌軍,華盛頓敗多勝寡,到第三個年頭就丟了首都費城,不得不退據城外30公里處的佛吉谷過冬。
  佛吉谷在美國曆史上充滿了傳奇色彩。儘管據歷史記載,那年冬天下雪並不多,但是從小學課本到博物館藏畫,一個冰天雪地的酷冬印象早就嵌入了美國的國家記憶。這是因為一個冬天下來,一萬來人的軍隊就因挨凍受餓死去了兩千號人。其實,這麼多人受凍,並不是因為天氣太冷,而是因為缺衣少鞋,不少人得赤腳露體。
  華盛頓沒讀什麼書,大抵是為了彌補這一缺陷,行起文來就曲折繁瑣,非常滯重,和同時代的傑斐遜和富蘭克林大異其趣。但是,從他當時寫給各州的求助書中,軍隊的慘狀依然躍然紙上:人員異常短缺……而現有人員中,有不少於2898人因赤腳或衣不遮體而無法執行任務。可以説,那時的軍需短缺比現在的抗疫物資短缺要嚴重得多。
  整個戰爭中,華盛頓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向大陸會議和各州討要人員和軍需物資上。就在戰爭勝利在望時,行將被解散的軍隊中一大批將領採取一系列舉措,包括威脅發動兵變,以給大陸會議施壓,要求補發拖欠已久的軍餉、兑現許諾的退役金。華盛頓發表《紐伯格演説》,強調軍隊絕不挑戰民間領導,瓦解了挑戰大陸會議的企圖。
  大陸會議決定給士兵發放3個月的軍餉作為遣散金,但是大陸會議沒有錢,時任美國財務總監的莫里斯只好給每人打個人借條。有傳言説,士兵有可能連借條都拿不到就被遣散,於是,有些軍隊開進費城。賓州(費城所在州)州長拒絕召集民兵保衞費城,説是擔心民兵支持兵變部隊。大陸會議只好逃往新澤西州。
  美國在獨立戰爭中的這些表現,在後來的歷次戰爭中都反覆再現。
  1812年戰爭時,英軍佔領美國首都,一把火燒了白宮。直到7年之後,總統才再度入住白宮。
  南北戰爭時,雖然南北力量懸殊,但是,佔盡了優勢的北方還是因為將領的無能和無為而艱苦卓絕地打了整整四年。就在戰爭結束前,首都還曾告急,總統林肯險些被狙擊手的子彈擊中。
  一戰、二戰、朝鮮戰爭、越南戰爭、兩次伊拉克戰爭,美國的散漫和笨拙可謂是漫溢史冊、罄竹難書。
 
  秉性使然
  或問,美國薈萃了世界上的智力精英,有着先進的科學技術和強大的組織能力,可是,都幾百年了,為什麼就不能有所長進,自始至終地打一場完美的戰爭呢?
  答案或許讓人抓狂:美國的制度設置及其背後的哲學基礎,都決定了這個國家做不了完美的事情,換句話説,這也不是美國社會追求的目標。
  人類在經過數百年的艱苦探索之後,終於在18世紀的啓蒙運動時,對“人類認識”有了深刻的洞見:認識必鬚根基於經驗(感官信息),而經驗若不經過理性的處理又是毫無意義的,但理性又只能是經驗的總結……這是一個怪圈,而認識無法接受這一悲觀現實,就在潛意識裏武斷地將自身經驗擴大為羣體理性,認為自身的發現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美國建國前後,啓蒙思想已經相當成熟,廣為社會認同和接受:任何認識,哪怕來自再聰明的個體或團體,都只能從個體獨特的觀察角度獲得,也只能根基於個體的獨特經歷,因而無法取代任何其他認識;所有認識,哪怕來自再愚蠢的個體或團體,正因為是來自其獨特的視角和獨特經歷,都有其不可替代的優越性和可取之處。
  這是一枚硬幣的兩面,從權利和利益兩個方面,解釋了在18世紀末訂立的《美國憲法》為什麼那麼孤注一擲地強調對當權者的約束和對國民的保護。
  為了確保這一認識貫徹到制度和社會的各個層面和細節,一個基本原則就是在所有運作中都堅持due process。這詞在漢語中已被普遍翻譯為“正當程序”,然而,原文的意思是“必經程序”,即必不可少、不能繞過的程序。行,你有一個完美無缺的方案,但它還是得走必經程序,讓所有村民過目、評判。只要看看美國的庭審,就不難知道“必經程序”對效率的破壞作用。
  然而,更嚴重的是“必經程序”對完美的破壞。因為村民極有可能包括村東頭的二傻和村西頭的三愣,最終採納的方案往往就會包含他們的意見,當初的完美也就不復存在。《美國憲法》就把黑奴算成3/5個自由人(後來第14條和第16條修正案予以矯正),醜陋突兀,但若是沒有它,就不會有南方各州加盟,也就不會有美國。
  《美國憲法》也很有自知之明,開篇第一句就説:“為了組成一個更加完美的聯邦。”完美是一個終極狀態,説“更加”完美,也就從根本上否定了真正完美的存在。
  或許,企圖根除這種缺陷,建立一個完美劃一的社會,有違美國的天性。
  特朗普不是也有過追求完美的夢想,説要對紐約封城嗎?可是,話一出口,就被紐約州州長科莫嗆了回來:“他這是對各州宣戰!”特朗普雖然喜歡信口開河,但也清楚,在聯邦體制下,封城令是他無權下達的,只得讓疾控中心頒佈個不痛不癢的旅行勸誡。
 
  “戰時”百態
  美國人抱怨歸抱怨,吵鬧歸吵鬧,心底還是非常清楚:自己那充滿缺陷,看上去笨拙、懶散、亂糟糟的國家,説不定還真的是最適合自己的選擇。要不然,美國的軍事實力為什麼能遠遠超過其他國家?為什麼在世界上150多個國家和地區,都有美國駐軍?為什麼在世界上所有公共水域,都有美國軍艦遊弋?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自信,才使美國人早早聽説了新冠病毒的可怕,卻怎麼都引不起警覺。或許正因為被罵得狗血噴頭的政府最終還是基本上按照民意行事,才使美國人在反叛的外表下,還是非常聽從政府的指令。
  特朗普嚷着要在4月初復工,但還是在一片駁斥聲中,決定延長居家隔離至少到4月底。特朗普堅持不願啓用《國防生產法》,但還是在一片唾罵聲中,責令通用汽車生產呼吸機。
  政府號召全國人民居家隔離、保持社交距離,沒有封門,沒有挖路,但就筆者所見,大家還真的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少有出門時也與他人保持距離。現在美國的市街很是安靜、空曠,很像我想象中的堅壁清野的樣子,倒是給我這個喜歡騎車上路的異類提供了難得的便利。
  政府建議大家儲備兩星期的糧食,大家還真的差不多就只買“夠兩個星期吃”的糧食。政府讓大家多洗手,每次洗手不要短於20秒鐘,於是,大家真的都認認真真洗手,而且出了一大批正好20秒長的洗手歌。
  旅遊、娛樂業等幾乎完全停擺,自然造成一大批人失業,幸好國會通過了新冠援助法案,大派福利。美國的失業保險金各州略有不同,但一般持續近半年,至少是正常工資的2/3;這次聯邦政府又在此基礎上延長4個月,每週追加600美元。當然,還有每個年薪7.5萬美元以下的成人都能一次性領取的1200美元,以及每個孩子都能領取的500美元。對大小企業的補助更為豐厚。我無法想象有多少美國人會因新冠病毒而受到金融市場以外的經濟損失。
  對了,發錢的目的是幫助美國人渡過難關,更是為了刺激經濟。美國人拿了那麼多錢就會大采購,而絕大部分美國日用品都是中國生產的。日前,運載從中國所購醫療產品的22架貨機,已經陸續在美國各地降落。
  學校關門,但是,不少學生上學時領取的免費午餐,都照常定點供應。
  餐館關門,但是,不少人購買外賣時都額外追加小費。有人竟然留下7500美元的小費,讓外賣員與失業的服務員分享。還有人組織買下餐館外賣,免費送給醫護人員享用,併為此一下子就籌到了數萬美元的捐款。
  確診人數暴漲後,醫護吃緊。有人號召退休醫護人員出山,呼啦啦就有將近10萬人響應。
  已有兩種新冠病毒試劑獲得食品醫藥局特快批准,最新的一種5分鐘就可見結果。
  美國人對華人的歧視?這種情況肯定有,但即便有,也極少現諸外表。新冠病毒在中國國內肆虐時,幾乎沒見到哪個美國人幸災樂禍;在日常,在媒體,都是如此。
  美國這場抗疫戰,一如既往地打得凌亂無序,但是,戰爭結束後,留下的創傷或許會遠小於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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